第十五章 妹妹 下
「因為這件事牽涉到近期一些移靈失蹤的消息。」女人說
“移靈失蹤?” 我陷入沈思，難道小妹也是失蹤了?
「對。一般人逝世後，地府都會酌情給予足夠的時間讓移靈適應離世後的生活。而移靈和鬼差會達成協議，依據約定好的時間，再來報到。 但是最近不少移靈失約，鬼差向地府呈上公文，要求徹查此事，所以地府派我前往調查。 」果然沒猜錯，這女人擁有官職而且不像花謝，如此不中用的鬼差。
“所以呢?” 我問
「移靈失蹤原因無非有三個。一，進化成噬靈；二，被控制；三，魂飛魄散。」女人繼續說
“那小妹的事…..” 女人出手示意打斷我的話
「我剛才聽妳一說，就懷疑小妹跟最近移靈失蹤有關係。所以順著這個方向調查，依線報指出小妹被一群移靈挾持在一個地方。」
“什麼! 挾持?! 區區移靈會搞這些戲碼?” 我略有驚訝
「不曉得移靈目的是什麼？為免打草驚蛇，我方現在潜踪隐迹。據知小妹暫時沒有任何危險。移靈通常不會成群結隊聚在一起，所以我猜測這一連串事情背後是被噬靈控制。」
“自殺後很大可能變成噬靈的吧。” 我一手支腮地說
「有可能。通常自殺後，只要對世間沒有很深的怨念，故會以移靈型態遊蕩在人間渡過時間。只要沒有刺激性事件 一般上不會變成噬靈。反之，噬靈生前對世間怨恨過深，全都刁滑奸詐，暴戾恣睢，背離利誘移靈幹一些壞事。 」我沉吟不語看著女人 『所以，小妹的事我們必須伺机而动，盡快解決。』
“那個地方在哪裡？你們幾時行動？“ 我著急地問
『在一間遺棄的學校裡。不過我們要等噬靈出現才一網打盡。』
”不介意帶上我吧。“ 我心裡明白這是地府的事，但我也不是第一次面對噬靈。女人揮手表示不行。然而我不放棄說 “要是噬靈附身在人體，我至少可以幫忙吧？”
女人聽後還是執意說 『此行我早已經請示地府，公文也拿到了。不需要妳的幫忙。』
我說 “但是，這間事關係到小妹，我必須前往。而且我也不會拖你後腿。”
『我知道妳有法力，但此行有危險 。』女人搖頭，但看我一臉失望。一會兒又女人重重嘆氣說 『妳法力有限所以請妳務必量力而為。』說完後女人即刻捂左耳似乎在聽什麼。我也不禁感嘆這個女人在短時間都把我的底細也查清楚了。我也明白她的顧慮，因為借的法力有限，所以沒辦法靈魂出竅太久。
正當我恍神的時候『得罪了』女人突然冒出這一句瞬間奔向我 一巴掌掃在我臉上。本能反應之下我即刻閉上雙眼，很快我回過神來，瞇著眼睛我轉頭看旁邊，我的肉身還在床上而我卻慢慢飄飄了起來。什麼!! 原來我已經靈魂出竅了。我伸手摸一摸火辣辣的臉頰，全身上下有點麻痛。我不由自主生氣地面向女人，但女人不理會我接著說『噬靈差不多要現身。 現在我們必須趕去現場。』
『好』 我雖然一臉不爽，但還是要按捺住怒火地跟她走。
隨著女人來到現場，我和她飄浮在上空，打量這空曠地方和荒无人烟的建築物。咦 這不是XX分校嗎？這間學校已經存在許久，之前被遺棄了相傳一位學生曾經自殺後，事情發展致陸續有師生自殺。發展商曾經有意改建，但過程中頻頻出事故，所以被迫終止，後來空地也變成停車場，校舍也就荒廢著無人問津。
『在這裡 』女人語畢收緊了鬼氣指向殘舊的校舍『跟緊我』我用法力把光環變無，緊緊跟隨她背後。
一落地我們躲在牆壁後面，偷偷環視四周，這裡頭是一個課室。我隱約看見小妹和其他移靈縮在另一個角落。
『我們潛進去。』女人挨近我說
『蛤？』 我來不及反應，咻一聲，女人拉著我靜靜繞過耳目，躲在移靈身後的爛櫥裡。
『妳下次可以提前說聲嗎?』 我小聲埋怨地說，女人豎起食指示意我別說話，我迅速地捂嘴，不時窺伺。霎時這裡的氣氛顯然悄無聲息，我開始惴惴不安。
不久後聽到一對男女靈體小聲交談
『那位大人要到了麼？』女靈體問
『差不多了』男靈體回答
『不懂大人要我們找那麼多移靈來幹甚麼？』女靈體又問
『不懂 聽指示就好。』男靈體不耐煩地說
半餉，我發現鬼氣越來越濃，噁心的腐臭味更是攻鼻而來，噬靈已經出現。 不少移靈紛紛退後，開始害怕起來。
『大人 移靈已經帶到。』男靈體率先開口，女靈體則拱手低頭。噬靈眼神掃過，但不回答。
「大人 為何您需要這麼多移靈?」男靈體又問
噬靈冷冷地靠近男靈體，一手緊緊勒住男靈體的脖子，緩緩舉起『大…人…..』男靈體雙手抓住噬靈的手，雙腳騰空掙扎。噬靈突然狡詐地大笑，欲張開口把男靈體生吞。在千鈞一髮瞬間，女人拋下一句『就現在！』衝向噬靈。
噬靈見狀趕緊丟下差點斷氣的男靈體 ，迅速飄上空，女人也緊緊追隨。現場移靈和女靈體都被這一幕嚇到花容失色，紛紛逃之夭夭。我心猛一緊，從櫥裡出來在滿滿移靈中大喊小妹名字。『紫薇! 紫薇!』 我大聲疾呼，小妹聽到自己的名字停下來，緩緩轉身走近我，一臉疑惑地問「你認識我??」
『我是詩晴。』我指著自己，小妹犹疑後說 「你是我大姐的朋友 詩晴?」 我笑笑點頭。 「怎麼你…」小妹滿懷疑心看著我，周圍除了昏迷的男靈體其他移靈也不見了，我覺得應該沒什麼危險。『哎呀 總之我是就對了 我去看看那個噬靈去了哪裡 妳待在這裏聽懂嗎?』 見小妹微微點頭，我順著女人留下的痕跡跟了上去。不遠處就看到女人和噬靈開打著，我立即上前幫忙。
見噬靈節節敗退下來，我趁機抬起手臂，心中默念咒語 小聲道 『縛帶。』 兩字一出 一道光化成金線，閃電般捆綁住噬靈。這個法術是我求楊恩很久，她才肯教我如何用的，但是唯一的缺點就是，法力耗得快。見噬靈死命掙扎，我冷冷說 『你沒辦法掙脫的。』噬靈聽後停止掙扎，輕輕的奸笑起來，女人向我走近說 『沒想到你會如此法術』我不好意思地說 『有人教的，不過還是很菜。』
女人又捂起耳朵，別頭輕聲說了幾句話。不一會兒，兩位鬼差瞬間出現。『押走』女人指著噬靈，鬼差拱一拱手就和噬靈一起消失不見。『這次也謝謝你。』女人似乎放下心頭大石衝著我笑笑的說。剛才她一直處於精神緊繃狀態，我也一怔，心中好笑說 『不客氣 也沒幫上什麼』『小妹呢？』女人問 『噢！忘了她』 女人隨我急忙趕去剛才的學校，幸好小妹還站在原地等，而那個男靈體還不省人事。
『妳沒什麼吧？』 我雙手輕輕搭在小妹肩膀
『沒事…但 ，算是有事吧。』小妹目光漸漸沈了下來，低頭不語。
我領意小妹的話 一股屁股坐下問 『發生什麼事？』
片刻寧靜，我仰頭看她說 『別人的事我不管，但我和妳大姐是好朋友。眼看妳的家人傷心難過，我覺得必須找妳問個明白。如果妳選擇不說 我也得尊重妳。』
見小妹還是不哼一聲，我又說 『好啦 我不問了。話說回來 為什麼你會被挾持了呢？』
我以為小妹還是不願意說，於是瞧瞧看女人蹲在男靈體的旁邊不知道幹什麼。
『其實，我以為我死了。這些生前的事都告一段落，只是沒想到你能看到鬼。』小妹忽然說 我仰頭看向小妹
『我可以告訴妳發生什麼。答應我，不告訴我家人好嗎？』我點頭表示同意。
『唉 妳也不是不知道我家裡經濟狀況。單憑我的成績，我深知要考得更好，才可以領助學金考進大學。 為了達標，我日日夜夜逼迫自己讀書，身心已經到極限。每天我都沒辦法好好入眠，真的太辛苦了。 雖說父母時時刻刻鼓勵我，但是他們越這樣，我壓力越大。』說著小妹眼眶濕濕。
我搖搖頭 心裡明白的很。我也曾經因為考試壓力過大，好幾個月失眠，搞到精神差點崩潰。
『我真的為助學金盡力了。嗚嗚…… 我真的不想這樣的。』小妹開始感傷的大哭起來，我有點不知所措，無助的眼神向女人求救，女人只對我聳肩搖頭，似乎不想幫我解困。
於是，我站起來舉起左手拍拍她肩膀表示安慰她說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片餉，小妹擦掉眼淚繼續說『我也不是沒有找過朋友，但是說了他們也幫不到我。我真的撐不住，每次走過樓梯。站在窗前，心想就這麼躍下，什麼煩惱也沒有了。這個想法不時閃過，我真的好想結束痛苦。』小妹頓一頓，讓我也明白了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事後我醒來就已經是這個模樣。我一直伴隨遺體身邊，看著父母姐姐他們傷心難過，我後悔自己做了這個選擇。我傷害自己，也傷害了他們的心。我愧疚不已，然而事情已經沒辦法挽留。在葬禮上，我不敢面對，我也哭了很久。在傷心欲絕時候，被這個男靈體半騙半哄我過來了。』
小妹話一說完，我也不懂要安慰她什麼 ，只好繼續安靜待著。氣氛異常平靜，沒多久女人走過來說『既然小妹已找到，噬靈這件事也處理好，那我算是功成身退。等下花謝會帶走這個男靈體。告辭了。』
女人一說完還瞟一眼小妹，然後轉身就走。『等下 我還不知道妳的大名。』
女人頭也不回，揮手大聲說 『下面見吧！老鶴』
語音一落，女人消失在我們眼前。 老鶴？莫非我們認識？該不是另一個情債吧。
『老鶴是你的名字？』小妹打斷我的思路，我不敢直視小， 而望著男靈體，搔搔頭說 『我也不知道。』繼續問小妹 『妳想回去葬禮嗎？明天是妳的最後一天。』
『不想。』 一陣涼風迎面而來，花謝漫步姍姍地走過來，瞧見小妹後，低聲對我說 『官老爺 小的來辦事。怎麼你也在？』
『蛤？他叫你官老爺？你到底是誰？』我嘻嘻哈哈地笑不理會小妹的問題。只見花謝一手杠起男靈體，向小妹走來溫聲說 『妳也跟我走吧。』
『等等，為何？』我問
「官老爺 她跟在小的身邊，可以幫忙辦事累積功德，提早去陰間報到。而且也不怕她變成噬靈的目標。』上次學姐的孩子 怎麼他都不帶呢？ 反而這次就甘願插手呢？雖然我懷疑他的用心，又或許我顧慮太多了。至少知道小妹是安全的，我也就放心了。
我再問小妹 『小妹 妳確定不回去葬禮了嗎?』小妹點點頭 似乎已經心意已決。也對，米已成炊再見到家人，只會加深痛苦。
小妹臨走前，我最後問她有什麼遺言嗎？她停下來，沈思了許久，忍著淚水，說了五個字：對不起，謝謝。
遺憾的是 我終究也沒跟紫霞說起，畢竟這個很難交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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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後已是天亮。沖涼後我就前往葬禮，今天該出殯了。當天，天空晴朗，情景傷感，多人送行，唯獨小妹已經不在。 送殯後，我久久無法釋懷，撥了通電話給楊恩，只是針對憂鬱症的話題談了一下，始總不敢提起妹妹的事。我也害怕被楊恩罵。
談話的最後，楊恩忽然說了一句，我覺得很中肯。 她說對付憂鬱症不能針對個人能不能好起來，因為種種外界的因素，導致她無法自己好起來，所以持續的陪伴和關心是最為實際了。
憂鬱症不是可恥的事。有甚麼心事解不了，可以向專業人士質詢，才不會留下永遠的遺憾。柳暗花明又一村。當你覺得走到盡頭時，要相信這只是路口，不防等一等，慢下腳步，或許那個桃花樹後，有另一個村落。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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