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靈嬰 下
我掛上電話，打算下週去學姐家。兩天後的傍晚，我接到祖賢電話，讓我去學姐家一趟。出發前，我為了預防自己笨手笨腳，隨手領了一個符包，嘗試用法力開啟，瞬間青色的符包燃燒至無影無蹤。我不禁感嘆自己有點像魔術師表演的感覺，看來法力開啟方式對了。我小心翼翼地將其他符包收進口袋。一路上開車去學姐家，我也開始緊張起來，畢竟也沒有什麽實戰經驗。走到學姐家門口，剛好瞧見祖賢和學姐老公在門外不知道商量什麼。
我跨步走向他們問 “祖賢，黃先生，怎麼你們在外面?” 黃先生微微點頭，一臉心事重重。
“妳來了.. 我們在商量事情。” 我好奇地歪頭皺眉看祖賢。
“妳還記得那天我跟妳說學姐家的事? 黃先生說學姐最近越來越古怪。”
“怎麼說呢?” 我望向黃先生問。黃先生表情開始嚴肅看著我說。
“那天我回來後，她已經睡了。我以為她身體不舒服，所以沒吵她。到了半夜，我半醒之間翻身感覺不對勁，睜眼見到她一直瞪著我，我問她身體狀況如何，她一句也不哼 眼也不眨。我睡意被她這麼一瞪全沒，只好起身去客廳睡。這幾天她也話不多，今天還把自己反鎖在房間.. 我敲門也不打開.. 你們知道我倆公婆在這裡都沒有親人，正好祖賢過來，所以就找妳們幫忙了..” 我覺得事情有點蹺蹊。難道護身符沒起作用嗎? 沒辦法，我把疑惑放一邊，現在最要緊還是看學姐怎樣。
“現在學姐呢?” 我問
“在房間裡。” 說著黃先生就率先開門。門一開，黃先生反射性閃一邊，而我來不及避開被枕頭直接給甩個正著。他媽的！幸好是枕頭不是刀。祖賢剛好站在我背後，幸運地躲過一劫。
“妳們走！！妳們走！！” 學姐披頭散髮地吼叫，手腳扭曲詭異的狂笑，我們三個被眼前一幕嚇到面無血色，手腳發抖，欲動卻不能。事情嚴重到這這個地步，必須盡快解決。我吞一吞口水，深深吸一口氣好好鎮定下來。冷靜後，我推開黃先生，左手從口袋掏出符包，衝去學姐面前往頭上按。噬靈見狀不對勁，馬上靈體出竅，而我只差一步，手裡還握著符。我站原地往上註視著噬靈，而它一直放聲狂笑。學姐呆呆無神站著原地，腳開始放軟。黃先生和祖賢一下子回神後即刻撲向學姐攙扶著她。
「呵呵呵..妳以為可以抓到我..那天是妳叫的鬼差…?」噬靈問
“學姐有什麼犯到你？” 我猜測性的問，因為眼前的噬靈不像是剛流產的孩子。
「她…?妳是說我的媽媽」
“你媽媽?” 我問 背後的黃先生和祖賢百般不解地蛤了好幾聲。我就像一個白癡一樣，自言自語。
“妳 妳..在跟誰說話？” 我直視黃先生 向他豎起食指示意別說話輕聲說 “學姐的孩子..” 黃先生和祖賢聽聞後大驚失色..
「若不是她在幾年前選擇墮胎！我就不會落成這個地步！妳知道我等多久才可以投胎，我以為我會再有機會…一直等…結果等不到!! 都是她…! 她自私!! 我現在陽壽未盡 鬼差不收我 我不懂日日夜夜在人間遊浪為了什麼!!! 現在她又懷上另一個 又不是我!!!!!!」
噢？我懂了。原來它不是學姐剛流產的孩子，而是之前墮胎的孩子。我是不知道學姐以前墮胎的事，這讓我有點吃驚。我眼睛還是死死盯著噬靈，心想如何誘它下來... 我把符包重新收進口袋 假裝無事。 “你現在是妒忌她懷上新的孩子，所以故意弄她跌倒以致流產?”
「是!! 那又怎樣?!」
“好 你已經成功了。你可知道流產是你的弟弟還是妹妹嗎?“
「我不管! 我沒有的，他們也不配擁有!」
“對…不起.. 是我的錯” 學姐無力的擠出這一句話
我回頭望，我們四個面面相覷，氣氛突然安靜得很。
“以前我天真…相信他的甜言蜜語。後來我以為他會負責到底…結果我等他一整晚都不再出現….那時我沒辦法…跟父母說後…被父母破口大罵逼我墮胎…我一直猶豫不決，但我還是學生，我真的沒辦法…..我很自責…所以有一陣子我都很憂鬱…悶悶不樂.…過後遇到現在的先生，我才放下….但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對不起…他呢…我孩子呢..他在哪裡?”
學姐無神地望著我，我眼神掃過，頭上揚示意那個噬靈的方向。
祖賢惶恐不安地問我 “在…在上面..?” 我點頭。
這個噬靈很早就跟著學姐，以為學姐再次懷孕可以讓它有機會投胎，可惜是學姐她家庭也是無神論者，所以沒做後續處理。投胎機會只有一次，當它發現學姐又懷孕後，它再也沒辦法投胎而產生了怨恨，直接害學姐流產。學姐流產後，身心俱疲之下導致噬靈乘機附身來報仇。
學姐緩緩走過來，對上方的噬靈哭著說 “我對不起你 是我的錯..你要我怎麼做?”
黃先生驚訝不已，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因為眼前的老婆竟然有這個過去但他完全不知道，顫抖的指著學姐問 ”什麼…? 這件事我怎麼不知道?”
學姐緊握著黃先生的手，語音顫抖著說 “對不起，我對不起你。這個秘密我一直不敢對你說…我怕你會離開我…是我的錯..”
「可恨可恨…我不要聽！ 我不要聽! 我要你們陪葬!!!」噬靈捂著耳朵，跳到風扇上晃，祖賢他們看到風扇晃得很厲害，不禁毛骨悚然，退避三舍。一下子噬靈又跳在沙發上咆哮，腐臭氣味越來越濃。我見狀不妙又即刻從口袋拿出符包準備好出擊，我也不知祖賢何時撿起那個枕頭預備著攻擊.. 雖然祖賢看不到，但見我面向什麼方向，她就打算攻擊什麼方向吧。這個時候，她都已經不顧什麼酷酷的形象了，更令我很想吐槽她。 黃先生很快上前製止我，向著沙發喊著 “我是不知道我老婆之前做過什麼，但是她是我的老婆，她一定有難言之隱! 事情不發生都發生了，要不我們立個靈牌超渡你。”
我和祖賢被黃先生驚呼一句呆了一下。噬靈也沈默.. 我懷著不安的心說 “換成是我，我也是很不忿，但現在你看到你媽媽已經很後悔了.”我又繼續說 “其實我手上的符包可以直接送你回陰間, 事後你可以再次輪迴轉世.…你覺得如何?”
噬靈聽後怨氣慢慢消退, 問我「你真的可以送我回陰間?」“可以” 我緩緩蹲在噬靈面前拿出符包說.
“等下.. 我有話想對他說…..” 學姐跪在沙發面前嘗試觸摸噬靈但摸不到，低頭哀傷地說 “真的很對不起…我的錯…我沒這個福氣當你的媽媽…我年輕犯下的錯 我承受…我不會怪你..媽媽會等你 我會等你的 再當我的孩子.. 請原諒我好嗎?”
噬靈聽後默默化成小孩的樣子，摸學姐的臉微笑地說「好..」我聽後直接用法力啟動，將符包貼在它頭上，符包瞬間變透明的火，正在地燃燒，不一會兒噬靈和腐臭味也隨之消失。
祖賢放下枕頭小心地靠近我，這時黃先生扶著學姐慢慢起身。學姐正要說話時，黃先生護著她說 “沒事了沒事了，以前的事不提也罷。”
我也起身問學姐 “學姐，我記得臨走前，有放一個護身符在妳的枕頭底下，妳弄丟了?”
學姐擦一擦眼淚說 “那天妳們走後，我在沙發上悠悠地聽到一個聲音。我以為是我的幻覺，感覺有點害怕。所以我進房間休息，拿起枕頭就掉了一個紅色的吊墜。我不知道是什麼，看起來很普通的東西，所以就把它扔掉了。” 我聽後很是無奈，這不就是間接性弄丟了祖賢的護身符？
我尷尬回頭看祖賢，幸好她沒聽到。祖賢還是心有餘悸地看空空如也的客廳問 “現在已經沒有鬼了是嗎?”
我笑笑揮手說 “沒有了啦..” 祖賢這才鬆了一口氣。
黃先生安頓好學姐，走出房門對我們說 “這事情發生得讓我難消化，而且我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詭異的事。之前我遇到妳們的學姐，她就是那麼神秘，所以才喜歡上她。沒想到背後有這麼一個故事.. 不過都過去了.. 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就這麼沒了..” 說著就點起煙 吸了一口..
“我也不知道這一回事，我還以為是剛流產的孩子..” 說著說著 我就想起學姐現在的孩子呢?
“妳怎麼不曾跟我說過妳有陰陽眼?” 祖賢問，我反應說 “這個不是重點，下次我才告訴妳吧。現在我比較想知道，剛流產的孩子呢..跑去哪裡了?”
“妳可以找到我現在的孩子??” 黃先生亮眼問
“我不確定.. 要去醫院找找..” 明天就是十五 應該在那邊聚吧。
“其實找到它，你們會立靈牌超渡它嗎?” 我轉頭問黃先生，黃先生立即回應 “一定會”
“妳不能像剛才一樣送它離開?” 祖賢問我，我回答說 “這個是逼不得已的情況..而且是不依慣例.. 我不能經常這麼做.. 無論如何，立靈牌是一定要的。” 祖賢猛點頭表示明白。
“我可以帶黃先生去看，但是不能保證可以看到。” 說著我看黃先生表情似乎有所期待
唉，我是不是又亂亂答應了呢？
第二天晚上，我帶著黃先生和學姐一起前往醫院。當然他們看不到那個帳篷已經早早立在那邊。 遠處就已經看到花謝站在一旁，見到我後，興致十足走過來鞠躬 問 「官老爺 有何貴幹?」
我伸手拉學姐過來 說 “這個媽媽，他們來找已流產的孩子，可以找到嗎?”
「這個嘛..剛才小的有看到一個小孩排隊等候。因為陽壽未盡，所以被拒絕上路了..吶吶 在那邊而已..」花謝邊說邊指著那個方向。
我轉身看過去，黃先生和學姐也隨我望過去。相信那個小孩認得自己的父母，自己率先跑過來。黃先生和學姐楞住，繼續四處張望，我伸手過去抓小孩的手說 “誒 你們的孩子在這裡..”
學姐開始放聲大哭 “對不起 嗚…我沒保護你…我..我的錯…” 小孩聽後也微笑不語，伸手抓學姐的褲子。學姐意識到小孩在身邊即蹲下來，黃先生也半蹲，抱著學姐說 “對不起 我們有緣無份 我們會買很多食物祭拜你的 我的孩子。 ”
看著他們倆夫妻痛哭的場景讓我非常心疼。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結果人鬼殊途。事後我讓他們回家先，我牽著小孩問他 “你應該不能回陰間吧..要不我帶你去一間廟，你在那邊修行。等陽壽盡後，就可以回陰間了。” 小孩聽後微微點頭答應.。
我把小孩送去上帝公廟。今天沒有問事，但移靈還是很多的晃著。乩童見我帶著小孩出現，從裡面探頭出來 似乎明白發生什麼問說 “最近妳也理這些事了嗎?”
我搖頭嘆息說 “我也不想的，這事是逼不得已的，可以收留他嗎?”
乩童看著小孩，摸摸小孩的頭 。半餉說 “在我這裡 你可要好好修行啊。”
小孩隨即應聲說 “好!” 我不禁驚嘆這個乩童也挺好人嘛。
事情處理後，我把在臺灣的來頭去脈告訴祖賢。結果引起她興趣的是我和楊恩的故事。
一年後，我和祖賢去探望學姐。這次看到學姐他們直接立了兩個靈牌來拜祭她的孩子。我倒是松了一口氣，因为学姐也即将迎来第一胎。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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